時間好似一趟只有單向的旅行,落處即是生命的終點,沒有回頭的機會,就算生命的時間再漫長,也終有歸處,就像是精靈總還是會有沉睡的一天。

 

褚冥漾已經想不起來離別的那天,冰炎臉上的表情到底是如何,但對方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都十分平淡。

他只記得自己努力保持臉上的微笑,泛痠的臉部肌肉僵硬的感覺。

 

喜歡一個人,可以是一秒鐘、一分鐘、一小時、一天、一周、一個月,甚至到一年之間的事情,但褚冥漾已經想不起來他是何時喜歡上對方的。

 

他只知道,當他發現的時候,那人正低頭望著一隻想要靠近他的長角兔子,眼底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柔。

──而他卻只想把那隻兔子扔出去。

 

褚冥漾當時就被自己兇殘的念頭震驚了。

他吃醋了?他為啥要跟一隻兔子吃醋?

看著那人低垂的側臉,褚冥漾心想著,這下真的糟糕了。

 

悄悄萌芽的小苗一旦被發現,長勢便如同傑克的豌豆樹一般,向著天際直衝而去。

 

這份感情,褚冥漾選擇了藏在心底,也許冰炎有發現,又或許沒有發現,但不論是怎樣的,他們最終的結局只有離別。

他們也許一起走過一段旅程,但絕對不會永遠地走下去。

因為精靈來自千年前,歷史的軌跡其實根本無法交集在一起。

褚冥漾其實還蠻佩服冰牙與獸王族的,想必要將冰炎轉移到千年後所需要的代價,一定不是他這個小老百姓可以計量的。

 

距離離別的那一天,已經十年。

十年,說長不長說短不短,卻足以讓他從懵懂的青澀少年,變成了一個經過磨練的成人。

 

因著妖師的身分,他這十年也過得不算太過蒼白。

在從Atlantis畢業之後,褚冥漾回歸了原世界。

 

畢業前在守世界存的錢足以讓他在原世界過得很好,甚至還自己開了間店。

雖然老媽一直很懷疑他哪裡來的錢,還以為他高中、大學的時候都在做不好的事情,還是冥玥替他澄清,他才沒有被老媽擰掉耳朵。

 

褚冥漾開了一間叫做旅途的店,類似於網咖,但裡頭供應簡餐、下午茶以及點心類,每張桌子都隔成一個小空間,沒有電腦,卻可供學生們唸書、休息,還有插座可以供他們使用,每小時以人頭計費。

本來他是想不限時間,設低消就好,可是千冬歲說,依他縝密的計算下來,最好是每小時計費,這樣才不會有複雜的情況出現。

 

為了遏止一些不受歡迎的旅客,他的店消費其實不算便宜,但也絕對稱不上貴,雖然如此依舊常常客滿,甚至要預約才能有個位置,這其實違反了褚冥漾的初衷,他只是希望他這裡能成為這些人旅程的小驛站,提供現代人有時會需要的一個靜謐環境,至少在他們生命的旅途中,曾經有這間店的存在。

 

不過,在這間店裡,有一個特殊包廂。

那是為了方便守世界的朋友來找褚冥漾時準備的。

 

裡面充滿了褚冥漾的朋友所喜好的東西,雖然千冬歲往往會與西瑞爭執起來,但畢竟經過了這麼多年,千冬歲也懶得跟西瑞吵了,但如果出現太誇張的行為,褚冥漾還是會制止的──例如上次西瑞想把整個包廂裡的東西都換成黃金製的桌椅。

 

這樣的生活,褚冥漾十分滿足。

轉眼間他的人生也將踏入而立,再不是當時年少輕狂的懦弱少年。

起碼若有人來店裡亂,他可以眼也不眨地用言靈讓人滾蛋。

 

東方社會的老舊觀念是年齡到了就得結婚,褚冥漾年近三十了身邊卻除了自己和家人、朋友外一無所有,白鈴慈已經不是第一次打聽他的性向了。

褚冥漾只是笑了笑,說還沒遇到那個人。

其實那些年少時方興未艾的情感,至今褚冥漾都未曾真正剷除過,儘管他十分清楚,那人和自己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。

 

人生幾何,要遇見兩情相悅且能相伴一生之人,得有多困難。

又是年關將近,褚冥漾只要想到老媽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就覺得頭疼。

 

貪嗔癡慢疑,他這輩子就貪癡了那麼一個人。

明明他們之間只是他單方面的情感,可不知為何,他卻沒辦法放下。

也不知他褚冥漾在這方面是冥頑不固,還是並沒有遇到能夠讓他忘卻前者的人。

褚冥漾希望是後者。

 

有時他會想,如果十年前,他邁出那一步,他們之間的結局,是不是就會變成未完待續了?

只可惜一切都並沒有倒帶的可能,這趟旅行,一旦開始了,也許足跡是相同的,但人事物卻不一定與來時相同。

 

喜歡那個人的情緒,也只有在夜深人靜時,才會悄然湧上,經歷過的那些冒險,都彷若昨日,越是深刻,越是難以忘卻。

但如若給他一個選擇遺忘的機會,他也許不會想那麼做。

 

儘管在守世界時遇到許多事情,但對他而言,那都是一種成長。

那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份,如果消除,那褚冥漾就不再是褚冥漾了。

 

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能讓他忘記學長,現在也許他也只能祈禱,那人趕快出現。

 

「老闆,藥師寺先生來找你了,我已經把他們請到包廂裡了。」店裡的職員打斷了褚冥漾的思緒,他回過神來,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,應了聲後往樓上的包廂走去。至於「他們」這個詞,褚冥漾將他歸之為千冬歲和夏碎,所以他打開門時嚇了一大跳。

 

門板後面沒有千冬歲,映入眼簾的只有坐著的夏碎和一個陌生的小孩子,但卻異常眼熟,褚冥漾仔細一看,才發現為何眼熟。

黑色的長髮用橡皮筋束在後腦勺,就連坐姿也像了個九分──簡直和學長偽裝時如出一轍,但卻是個年紀莫約七、八歲的小孩子。

 

「夏碎學長,這位是……?」儘管心裡大概有了個答案,褚冥漾還是問了出口。

「冰炎的孩子。」夏碎看著褚冥漾的反應,神色淡然,「剛來到這裡,冰炎託我照顧他。」

「學長的……孩子?」褚冥漾茫然地念了出來,心底沉甸甸的,帶著一股詭異的酸疼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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